朝花酱。

【压切婶】碎月

※虐,碎刀设定、捏造有,请做好心理准备

※看清作者注意避雷



压切长谷部没急着睁眼,躯体深处埋藏的疲惫让他有暂且安定下来感知周围的时间。四周静得出奇,却也听得到一些鸟声与树声,若要准确描述的话,有一种荒凉宁静的感觉。

不知过了过久,那股疲惫终于渐渐消退,他先是轻轻动了动手指,然后睁开了眼。

这里是越过了重重障子,位于本丸最深处,是他的主人常居的地方。


压切长谷部扶着额头,勉强撑起自己的身体,从障子门外的小窗透过来光不强,却还是让他的眼睛有些刺痛。

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吗……?他这样想着,去寻找主人的心思刚起,就感受到了异样的气息。


与宁静荒凉的氛围格格不入的,人的气息。


过于敏感的耳捕捉到了谁的脚步声,然后是门被拉开的声音,然后又是一扇门被拉开。

一扇又一扇的门被打开了,某个人的身影出现在了压切长谷部的面前。


最后一扇障子门被打开的一瞬间光变得更加刺眼,长谷部甚至看不清来人的模样,眯了眯眼,好几秒后才适应。


“你醒了?”那人用喑哑干涩的声音询问,长谷部这才看清,来者是一位年事已高的妇人。

“你是?”长谷部询问,那妇人没着急回答,佝偻着背,拄着杖往房间内走了一走,然后抬起头来看他,布满斑的脸上缓缓露出笑容,让那些皱纹更深了。


“这间本丸荒废多年了,”她笑着说,“最近干脆连时之政府也解散了。”

长谷部还没消化掉这句话所代表的意义,她便自顾自地一边说,一边随便找了个可坐的地方,掸了掸尘土坐下了。

“我曾是这间本丸的历任审神者之一,不过现在已经没有审神者了,大家都散了。”像是想起什么往事一般,老妇重重哀叹一声,“现在也就只有我这个老太婆,时不常地为照看照看惦念的东西才会来。”


长谷部颔首,确实,这幢本丸——不、这幢建筑物中人的气息十分微薄,也多亏于此,刚苏醒的他才能远远地就感知到了有人要来。不仅如此,之前或许是鼻子习惯于这里的空气而没意识到,现在一被提醒就立刻感觉到了尘土与霉的味道。

这里是本丸,审神者与刀剑男士集中的大本营,时间的流速要慢于现世,如果连这里也出现了发霉的迹象,那么要么是如她所说时之政府已经解散难以维持本丸的运作,要么就是——已经过去相当长一段时间了。


看他陷入了思考,老妇用拐杖戳了戳他的裤脚:“诶,诶,你呢?你又是怎么回事啊?”

“我是刀剑男士压切长谷部。”

“别说废话,看也知道,别小瞧老太婆啊,我当年也是一名杰出的审神者呢!”

“……”压切长谷部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位置,仿佛有个女孩子正坐在那里埋头苦读一样。

但是那里没有那样一个女孩子,就连可以供她放书的桌子都没有了,整个房间只剩下自己沉睡时身下的这张床。

长谷部的头脑仿佛被闪电击中,嗖地跳下床,走到房间角落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转来转去,然后回过头来用手比划了一下。

“你有没有看见这里的那个书柜?”

“有啊,我亲眼看着它被上上任审神者换掉的。”

“那里面有我很重要的东西!”长谷部紧紧皱着眉头,锤了下墙面,那墙配合地发出嘎吱嘎吱地声音。

“呦呦呦,轻点。”老妇吓掉了手里的拐杖,瞪大了双眼,不过她的上眼皮早已松弛得垂到下眼皮上,就算瞪大了眼也只不过是让那一条小缝隙变宽了些许。她责怪着:“你不怕被埋老太婆我可还没活够呢!”


情绪剧烈波动让他禁不住大口喘息,那妇人就只好摇了摇头叹一声年轻人草草作罢。

“你知道我的主去哪里了吗?”

“你的主是谁?”

长谷部一愣:“我……不知道她的名字。”

“那总该知道什么样子吧?”她又是叹了口气。

长谷部思索着该用什么词汇描述,想着主的容颜,他的表情也柔和了许多。

“主的黑发如瀑布般顺滑,总是散着,长度大概到胸前。她很白,皮肤也很娇嫩,轻易一点磕碰就会受伤,不是很喜欢体力运动,虽不是喜静但性子十分安稳,从不生气。眼睛大大的圆圆的,虹膜是和我发色相似的煤黑色,目光总是十分清澈。虽然我觉得她很瘦,但她本人曾抱怨过有很多肉。”

“哦。”那位老妇听着听着应和了一声,但却就此终止没了下文,只是侧着头沉思着。

“你见过她吗?”耐不住心急,长谷部期待地看向她。

“我没见过,”那老妇嘴一撇,吐出让人失望的答案,“兴许政府有留她的档案,但是政府也解散了。”

“都是在这间本丸工作过的审神者,你没有印象吗?”长谷部不信。

“一个走了下一个才来了,怎么有印象。”她停顿了一下,“你还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压切长谷部摇了摇头:“我只记得最后要和她一起出阵。”

“要我说就算了吧,这么多年过去了。”

长谷部听她这么说,有些失落:“她是我很重要的人,我一定要找到她。”

“我能够理解你的感受,我也有这样重要的对象。”老妇叹了口气,将往事娓娓道来。


“老太婆当审神者只当了很短的一段时间,短虽短,我也找到了我的意中人。当时大家也确实都度过了一段玫瑰色的时光,可审神者与刀剑男士的职责始终是净化历史嘛,是要将被篡改的部分修正回来的。六十年前,跟溯行军打的那一次可是硬啊,九成同僚出动,刀剑男士也折损了不少,其中碰巧就有我爱的那把。”

说到这里老妇沉默了,嘴唇颤了颤,幽幽叹了口气,似是回忆起了当年的悲痛。

“后来,后来我办了错事,也算是影响了战局,再后来就被辞退了。”


“你做了什么?”长谷部追问。

“……我把他的碎片带了回来,用尽我全部的灵力将他修复了。”她又是一声叹息,折损的刀剑不仅他一把,但她却出于私情把他修复了,她对不起自己的刀剑,也对不起同僚,“那些也折损了爱人的同僚有样学样,也将自己的恋人修复了。”


“所以战力缺乏,那场战争失败了?”

长谷部清楚,只要有审神者在,刀剑男士就能够被源源不断的产出,而审神者只有天生拥有资质的人才可胜任,为了修复一把刀剑而耗尽一位审神者的灵力是得不偿失的,特别是在急需战力的大战时期。


对于作为刀剑男士的自己来说很残酷,但是这并非无法理解的事情,因为就算是他们制定的行动方针,也总会将审神者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失败的诱因有很多,这算是一个吧。不过没了灵力的审神者被辞退是理所应当,作为带头者的我只是追加了被清除政府工作档案的处分也说明上头知道,战败不全是我的责任。”


“这些年居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长谷部低头喃喃自语,坚定了信念:“我得快点去找我的主了!”

“你能不能再给我描述一下你的主?”老妇突然出声,向他提出了请求。

“她皮肤很白,眼睛很大很圆,一头黑发长到胸前,看起来很瘦……”

“……哦,我想起来了,我认得你的主。”

“怎么不早说?!”长谷部有些责怪,上前几步逼近她。“她在哪儿?!”

“死了,早就死了。”她不顾怔忪不敢相信地长谷部,自顾自地说着,“你也不想想,她那么爱你,如果还活着怎么会不来看你?老太婆我月月来这里,一次都没有碰见过她。”


她死了?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

长谷部想问却问不出口,他突然觉得什么都失去了意义,呆呆地坐回了床上。


“你也别太伤心,政府解散之后也有很多没了主的刀剑,他们都去找自己新的主人了,你也一定能找到的。”老妇劝慰。

“你和你的刀剑也一样吗?”长谷部心不在焉地问,他的心神还没稳定下来。

“哦,我啊。”她吞了吞,“我被辞退之后就没和他相见了。”语调一转,轻松了些许,“不过也是幸运,我这土埋脖子了,没想到临了还能再见见他,和他说说话。”

“可惜我没那个福分。”长谷部听着,十分羡慕,也有几分悲切,更是不解,自己究竟为什么睡了这么久,这期间又到底发生了什么,虽然主可能已经不在,这些都已经变得没有意义,但是他还是想要知道。

想着想着,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有什么惦念的东西需要照看?”

压切长谷部环顾四周,几乎可以称之为家徒四壁,若按照她的说法,其他的房间也应该如此。

“这里还能存着什么东西吗?”

“对,你说的是。”老妇突然笑了,连连点头。“我惦念的东西也已经不在了。”


两人相对无言地坐了一会儿,沉默让气氛更加压抑,长谷部率先站了起来。

“我,还是想去找我的主。”

“你找不到的。”老妇冷冷的说,“你不知道她的真名,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怎么找?大海捞针。”

“找不找是我的自由,找不找得到是别的话题。”

“那要是找不到,你打算一直找下去吗?”

压切长谷部眼中的光暗了些许:“如果找不到的话……我会去找新的主的。……她不希望我执着于过去。”

无论是执着于她,还是执着于那个人,她始终希望她的压切长谷部能够抬起头来,看向前方。

“那就好……”老妇叹了一声,随他去了。


最后帮老妇拾起拐杖,压切长谷部踏上了寻找主的旅途。

而她也颤颤巍巍地站起了身准备离开,就在要将障子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她回头看了看房间的角落,压切长谷部曾焦急驻足的地方。

那里曾经有一个一人高的书柜,浅粉色胡桃木依照她的喜好打造,在那个书柜最下层的抽屉里,她的恋人曾将一枚戒指藏进了被刀帐压着的御守之中。

六十年前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发现了那枚戒指,从那以后就一直将它挂在胸前,等待着陷入沉睡的恋人醒来替她戴在手指上。


这一戴,就是六十年。


不过也好,本都以为此生再没相见的可能,还能再和他聊聊天已是很好了。

她用枯枝般的手指按了按胸口,那枚冰凉的指环早就沾染上了与她相同的温度,仿佛融入了骨血一般不去刻意感受就难以发现它的存在。


这间本丸也已经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

她迈步走出房间,向着大门走去,这一走,就不会再回来了。

只不过有些东西和那指环一样,六十年的岁月让人早就淡忘了它的存在,但是,它却从未离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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