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花酱。

【压切婶】刀匠(三)

※看清作者,注意避雷,有没有后文不知道

前篇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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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是主命,无论是什么我都会去完成。

  压切长谷部怀疑自己给自己竖了一个标旗。

  “真的拜托你了,除了你之外我也不知道该找谁好了!”

  面对双手合十深深低下头的主人,长谷部很是惊慌。

  “您、您这是哪儿的话!能为您效、效力……我感到十分荣幸……”

  然而扶着主让她将头抬起的长谷部心里,十分动摇。

  

  若是主的愿望的话,那么压切长谷部粉身碎骨定当在所不辞。

  只不过主的这个愿望,有些太出乎人的意料了。

  

  恋爱中的少女向他提出的请求,是‘假扮第三者追求她’的请求。

  且不说这要求是否有些无理,未免也太唐突了点,更何况主与她的近侍已经修成正果,实在是没什么需要他再助推一把的余地了。

  

  “最近,吵架了……”粉舌轻轻一吐,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件事长谷部确实也有所耳闻,听说是近侍说教得过分了些,原来如此,这才想向对方证明自己还是有魅力的吗?

  

  吵架,吗?

  压切长谷部垂下眼眸,心中轻叹。

  如果,只是说如果,如果换成是他的话,只是有光明正大恋爱的机会就已经是感激上苍了,他一定会把主照顾得好好的,更别提什么吵架了。

  

  这话听起来好像是他对主有所图一样,但是实际上,他所期待的那个“主”并不是眼前的主,而是几百年前他所侍奉,现如今蜗居于阴暗锻造室就任刀匠一职的人。

  因百年前她的固执,两情相悦的两个人穷其一生也没能在一起,临终之际更是被下了“忘记她”的命令。

  

  如果,有机会和那个人在一起的话。

  

  “长谷部?”

  陷入沉思的长谷部听到呼唤才如梦初醒,转眼间整理好表情微笑着看着自己的主人。

  “是,一切就都包在我身上。”稍作停顿,他露出了困扰的笑容,“只不过有一件事,希望您能听听看我的请求……”

  

  

  冬。

  万籁俱寂的冬。

  她从短暂的睡梦中转醒,揉了揉眼睛,看向分拣到一半的玉钢。

  

  她讨厌冬。

  寒冷的气温会让钢变脆,虽不至于折断但多少还是会有些影响,再加上她早就习惯了锻造室的热度,舀过冷却材的手没有擦拭的习惯,皮肤皲裂疼痛影响锻刀。

  

  她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明明已经不是人类了,但是还像是人类一样会受到温度的影响吗?

  

  木门发出轻轻的吱呀声,她循声看过去,发觉不是想象中的人时,心中竟然有些失落。

  长谷部有几天没来了。

  收回视线,垂下眼睑,默不作声。

  

  “走到哪儿都不被欢迎啊……我真是。”

  没有被迎接的刀剑男士自顾自地走到她的身边,蹲下陪她一起挑挑拣拣。

  

  那些玉钢都是被她挑拣过好几遍的,别说是刀剑男士来,就算是让作为刀匠的她来挑,也只不过是从一个盒子里放到另一个盒子里罢了。

  “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吗?”最先忍不住开口的人,是她。

  听到这话,刀剑男士像是触了霉头一般地轻轻咋舌,掸了掸双手揉了揉额角,也不说什么,就是盯着她看。

  “……?”被盯得毛了,她歪头。

  “呐,我说”抿了抿唇,他用僵硬的声音说,“做我女朋友好吗?”

  她眨了眨眼睛,皱起了眉头。

  “啊啊啊啊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看着抱着头恨不得钻进地缝的男性,她依旧皱着眉。

  “……我,可算得上是你妈啊?”

  “就都说了当我没说过了!!”

  

  

  没有事情做,倚着锻造台昏昏沉沉睡到了傍晚,还是门被推开她才醒。

  刚睡醒的迷蒙视线只看到月光下的身影扶着门,随着喘息的节奏微微摇晃着。

  他来了。

  

  压切长谷部惊讶于她竟然睡在地上,脚步还没停稳,上前一步想要将她抱起,但是手还未伸出,就突然想起她已经不会再感冒,也并不需要他照顾了。

  生生停顿在了她的两步面前,有些僵硬地看着她撑着锻造台,艰难地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冲着呆呆盯着自己的人歪了歪头。

  “听、听说……”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如何,他说话磕磕绊绊,话到了嘴边打了一个弯,“……你找我有事吗?”

  终究,想要说的那句‘听说你想要见我’还是没能说出口。

  万一是误会的话那可就太自以为是了,明明没有什么关联,怎么会想要见他呢?不可能的,一定是误会,不可能的吧?

  压切长谷部装作不怎么在意地观察着她的反应。

  刀匠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看向了手边的锻造台,长谷部熟悉她那样的表情。

  “嗯,也没有,想要锻刀了。”

  “啊啊原来如此!是这么一回事儿啊!”恍然大悟般地锤了下手掌,他扯开时机奇怪的笑容,也跟着她一起看向了锻造台,又轻轻地重复了一遍:“…………原来如此啊……”

  

  那么就锻刀吧。

  久违地叮当作响,长谷部坐在椅子上呆呆地望着她,而后她将刀剑放入锻炉,接下来需要做的只是等待。

  “辛苦了。”已经将大起大落的情绪调节正常,压切长谷部向她发出了礼节性的问候。“看起来结果会非常不错呢。”

  等待时间的木板上显示的是较为罕见的大额数字。

  她听了这话弯起了嘴角,点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而长谷部却看到了她刚刚还滴着水的手指已经微微发红。

  “我去拿些喝的,等一下就回来。”

  “啊。”锻造室随着压切长谷部离开的背影再次安静了下来,只有锻造炉中的火光发出微响,挥散不尽空气中的黑暗。

  突然之间,她好像觉得小小的锻造室更安静了些许,比他来之前还要安静。

  突然之间,她变得想哭了。

  

  压切长谷部拿着酒回到锻造室时,看到了依旧窝在炉边的她,只不过这回不再是倚着睡觉,而是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小团,深深地埋着头。

  “……”压切长谷部将酒放到炉边,弯下身子想要伸手抱她,手还没碰到,她便抬起头来看他。

  “我以为你睡着了。”压切长谷部站起身,但还是向她伸出了手,“去座椅那边吧,地上太凉了。”

  她把视线移到了他戴着白手套的手上,然后握住了它。

  隔着布料传来了让人安心的温度,布料的质感和封尘的记忆中的丝毫没有改变。

  

  酒被放在锻造炉边温着,压切长谷部在她身边坐下,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不过好在他们两人早就习惯了无言的相处,安静的时光不算是难熬。

  但是难得的,她主动开了口。

  “你以后可以多来这边一点吗?”缓慢地,小声地,她不看他,垂着头看着放在膝盖上的双手,轻轻地问他。

  “当然可以。”压切长谷部下意识地回答,他知道锻刀与否并不是他能擅自做主的事情,但是事情总有可回旋的余地,合理适当的要求是可以提出的。

  “谢谢。……冬天炉火不生起来的话,有点冷呢。”

  “确实很辛苦呢。”长谷部呵了口气,眼前飘散开细细的白雾,即使生了炉子还是如此,看样子有必要向主提出加设炭火的请求。

  

  酒温得差不多了,一人一盅那么捧着喝,酒精让身体变得暖和了起来,他轻轻叹了口气。

  这声轻叹被误解,身旁的人侧目看了过来。

  “怎么了?我听说你最近和审神者进展的很顺利。”

  不知是自己心虚还是如何,压切长谷部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什么叫进展的很顺利?”

  她歪了歪头。

  “就是你们终于交往的事情。”

  “谁咳咳咳,谁告咳、告诉你的咳咳咳——!”特意注意着没有喝东西的长谷部,在听到她的话时还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脸憋得通红还是努力把句子说出。

  如他所想,和主约定了不可以告诉她,所以自然不是主告诉的,而其他人没事儿也鲜少往锻造室跑,所以特意来这里找她的,只有那一个人了。

  更别提告诉长谷部她想要见他的人也是他,他早该想到的。

  “那,他还说了什么?”

  无法发作也没办法反驳,长谷部只能闷闷不乐地捏紧了酒杯。

  “没说什么了。”

  “那他来干什么?总不能专程来告诉你我和主顺利交往的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恐怕自己的真正心意被他察觉到了,不然也不会特地来找一个刀匠告知自己被甩了的事情。

  然而女孩子所说的话,却让他大吃一惊。

  ——“他说想要我做他女朋友。”

  手中的酒盅险些坠落地面,压切长谷部睁大了双眼:“你答应了没有?!”

  “……答应了会比较好吧?”

  “所以你答应了吗?!”一瞬间眼前有些发黑,长谷部几乎要把酒杯捏碎,低低地怒吼着,“那个混账家伙——!!”

  “我拒绝了。”她停顿了一下,试探性地开口,“对不起,应该答应比较好吧?”

  “没有那回事,不喜欢的话就不要答应!”结果差强人意,长谷部勉强敛着怒气。

  不如说喜欢的话最好也不要答应!不对,是干脆就不要喜欢!

  不过转念一想几百年前,倒正是喜欢了也没被答应的典型案例,便也生不太起来气了。

  比起在乎那个,他还有更想要说的事情。

  “我,我和主交往,不对,也没有交往!……总之,是有很复杂的原因的。”

  和主约定了不将他追求她的事情告诉刀匠,也约定了不将假装追求的事情告诉任何人,但是既然前者出现了变动,那么稍稍打破一下后者应该也是没问题的吧。

  长谷部这样想着,交代出了原委。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这么生气。”她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他大概也是想要气气审神者说的胡话罢了,不用当真的。”

  他那么生气真的是吓到她了,她还以为……

  她还以为什么?她不知道。

  是酒精的作用吗?她感觉周身轻飘飘的,暖洋洋的,意识越来越远了。

  

  肩头一沉,长谷部的身子僵住了。

  他屏住呼吸不敢移动分毫,生怕把身边的人弄醒,连头都不敢转,用余光确认着她倚着自己睡了过去。

  不得不说,压切长谷部拿酒过来确实是有自己的私心的,只不过这个私心可能有点没出息了。

  

  他想要趁着她喝醉,趁着她睡着,对她说一些他不应该记得的话。

  

  然而她竟然真的靠在他的肩上睡着了,此时长谷部又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过什么都不说也很好,窗外隐隐约约的风声迎合着炉火的噼啪,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压切长谷部闭上了眼睛。

  如果时间真的就这么静止了,该有多好。

  

  醒来时身体僵硬发痛,想想也是理所当然的,少女早就在座椅上窝成一团,长谷部站起,小心翼翼地将她放成更舒适的姿势,为她披上大衣。

  看着窗外的还未彻底升起的朝阳,压切长谷部舒展了下身体,关节发出了咔咔的微响,活动了下脖颈,他看到了昨晚锻刀的炉火已经熄灭。

  完成了吗,怪不得这么冷。

  再次呵了口气,于昨晚不同,明显的水雾凝结在了眼前。

  看来增设取暖设备的申请要尽快提出才行。

  

  随手将锻炉开启,暴风般的樱雨在空气中炸裂开来。

  砰——!!

  被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回头,只见刀匠裹着自己的大衣从座椅上摔了下来,他想问怎么搞的,他想去扶,可是他没能。

  

  他看见她定定地望着他的方向,像是回想起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像是夙愿终于达成,目光中的惊喜混杂着感动。

  

  她望向他,然后越过他,看向了他身后的刀剑男士,刚刚才诞生的刀剑男士。

  压切长谷部不用回头,他也知道。

  他知道,站在自己身后的,正是她化为地缚灵被困于此的原因。


【压切婶】人与刃与人

※看清作者注意避雷

※极化相关

※十分个人向,基本就是我想要跟他说的,请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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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极化材料都在仓库里,你自己去拿吧。”

  压切长谷部听到审神者这么说的时候,有些无奈地笑了。

  “这样可以吗?”顿了顿,他露出了像是为难又像是开心的表情,“您在哭吗?”

  “没在哭。”审神者抬起脸来,拨了拨因低头而垂下的长发,证明般地把脸蛋露给他看,白皙的脸蛋上确实不见水痕。

  

  不见水痕,但是也没有在笑。

  

  长谷部不解地歪了歪头,向前迈步跨越了审神者与近侍该有的距离,长腿轻抬,倚靠在审神者所坐的椅背上看着她。

  “很奇怪。”捏住指尖褪去手套,他将她的长发收敛整齐,“当初好像有个人说过绝对不会让我去的。”

  “改主意了,女人有改主意的权力。”放下笔,她也靠向椅背,抬起头来看了看长谷部,而后又垂下了视线盯着自己交叠在膝盖上的双手。

  

  已经什么都不想管了,怎样都好,只要压切长谷部能够留在自己的身边的话——曾经,她是这么想的。

  

  “你从一开始就对主存在错误的认知,托了这点的福,我们走不下去了。”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所以去吧,不管你去了谁的身边,甚至不管你还会不会回来,我都……”

  “不去,没有走不下去。”还没说完的话被冰冷的声音截了话头,她还没来得及再看向他,长谷部就已经起身,双手抱着胸用青紫色的眸子凉凉地看着她。

  

  什么叫做对主的错误认知?那么又有什么是正确的认知吗?是像龟甲那家伙一样不知分寸竭尽可能的索取,还是像巴一样站在她的身后默不作声地守候呢?长谷部并不认为那样就是正确的,但是很明显的一点是,自己是错误的。

  正是因为明确地清楚他确实对于主有着异于常人的执念,长谷部才无法承认。像是害怕被人戳穿把戏的新手魔术师,坚定有余地将绚烂引人注目的纸片撒向空中的同时,内心祈求着对方千万不要察觉。

  

  一切都是错觉又怎么样?都是假的又怎么样?即使那并非爱情,只要两个人都相信那是爱情不就好了吗?

  她说,不好。

  压切长谷部说没有不好,不断地,不断地跟她说这样很好,渐渐地她也不再说这样不好了,长谷部以为她也觉得这样挺好的了,她愿意和自己一样,放弃思考没有结果的问题,就这样呆在他身边了。

  可是现在她又一次说出来了,她说不好。

  压切长谷部突然觉得很无力,如果觉得他不好的话,那么怎样才是好的呢?是龟甲那样的吗?是巴那样的吗?还是不知道在哪里的那个谁那样的吗?

  弯起薄唇,他露出体贴温柔但是毫无真情实感的微笑。

  “这么着急赶我走,是为了和谁在一起吗?”

  压切长谷部恍然发现了,不是她突然觉得他不好,是她大概自始至终就从没觉得他好吧。

  

  “我也是一样的。”审神者随着他的动作站起,像是对峙一般与他面对面站着,吐出了与他的问话毫无关系的内容。

  “我也是一样的,只不过是因为没有被珍惜过,没有被爱过,类似雏鸟情节让我注意到了你,然后迅速地被你所吸引,表现出了好像是爱上了你的样子。”几年间从未被戳穿的事实突然摆在了面前,聪慧的付丧神一时之间竟然也哑口无言。

  

  一开始是没有意识到,然后意识到后害怕被对方知晓所以隐瞒,然后发现对方已经知晓后又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自欺欺人。

  

  ——是一样的。

  无论是错误的开始,还是那份害怕被抛弃的担忧,亦或是最后所做出的决定,他们的行为如出一辙。

  

  “同样的,就像是我无法信任你对我的爱一样,”审神者深吸了一口气,指尖与唇微不可查地颤抖着,目光却还要直视着他,用坚定但是有些喑哑的声音说:“我也并未被你所信任。”

  

  有些什么东西,崩塌了。

  压切长谷部低下头,最让他感到难受的竟然不是她的话,而是无法反驳的自己。

  

  不是真的爱就不可以吗?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很幸福不就好了吗?

  会有这种想法的自己,是默认了“没有爱着对方”且“没有被对方所爱”为前提的呀。

  即使如此。

  

  “就算是没有被你爱着……就算是并没有爱着你……想要待在你的身边这件事绝无虚假。”

  抱有这种想法的自己有错吗?

  他咬紧了臼齿,站在战场生死攸关之时都不曾有过的颤栗席卷全身,他像是在与她,又像是在与自己做一场殊死搏斗。

  无理取闹也罢,死缠烂打也罢,他确信着对方此时也与他一样,无法分清自己与对方的感情,但是也不希望这段情感就此完结。

  

  “这或许就是你对于‘主’的执着。”她眨了下眼睛,终于移开了一直盯着他的视线,垂下了眼眸,像是忏悔一般地轻声附加:“也或许就是我对于‘服从’的执着。”

  

  “那么,然后呢?”压切长谷部已经渐渐平静了下来,无非是被捅破了一直以来就心照不宣的事实,聪明的他已经开始思考对策,“现在你想怎么样?”

  按照一般的逻辑来讲,接下来就又会回到一开始‘走不下去了所以结束吧’的话题,但是那条路线是压切长谷部所必须要避免的,他说不出原因,只是直觉,是感性,不想要那样,不想要那件事发生,所以就去避免。

  想不明白的事情就算是想了也是白费时间,所以只要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来就好。他在这段感情中素来是这样做的,他在这点与她很不一样,他讨厌她一直在思考,明明两个人都很幸福了,为什么却还是要去做会让双方有可能变得不幸的事情,他无法理解。

  

  如果审神者提出分开,自己应该明确拒绝,无论多少次无论怎么说都强硬地拒绝,完全不合作比较好呢?还是应该嘴巴上答应哄她开心,实际上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比较好呢?

  至于真的分开,这个选项是不存在的。

  

  而审神者,则给出了第四个选择。

  “去找你的前主吧。”她坐回了座位上,将放下的公文重新拿起阅读,眼睛却只是紧紧盯着一个点不曾移动。“找到他,然后做出你的决定。”

  

  遥远不可触及的十六世纪那天,织田信长将压切长谷部赠予看重的部下,自此在他的心中系下心结。

  与当时只能呈现出打刀姿态的他不同,这次若是去了他的身边,他便可以亲口将想要问的话问问他的前主,可以将想要说的话告诉前主。

  

  “我也很害怕。”害怕压切长谷部的心动摇,害怕他发觉自己真心,害怕他比起自己选择了那个人。

  但是,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不过,果然,我希望你能够知道。”

  她终于放弃假装镇定,颤抖的双手交握在胸前,深深地低下了头,像是下定决心,又像是在祈祷。

  

  ——希望你能知道,你是值得被爱的。

  

  不需要赴汤蹈火,不需要为我赴死,不需要为我牺牲一切,不需要替我达成一切。

  也有人(我)依旧会爱着你。

  

  曾经被仰慕的人重视的人所抛弃,于是怀疑自己,变得自傲且自卑,要变得比所有人都好,因为这样就不会再次被抛弃……了吧?

  

  “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压切长谷部冷笑一声,即使这个举动会惹得对方不快,他也已经无暇顾及了。“如果我说织田信长很好我要留在他的身边的话?”

  “如果那是你的决定的话。”

  本以为审神者多多少少会有所动摇,没想到得到的回应出乎意料的果断,他终于笑不出了,那双在她面前总是微微弯着的双唇此刻抿成一条直线,空气胶着了几秒。

  

  她突然笑了。

  

  “您在笑什么!?”凝固着的空气一瞬间被打破了,他一边嘟嘟囔囔地小声责怪,一边在心里偷偷庆幸。

  沉重的气氛转眼间消散开来,她突然之间轻松了许多。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将手臂环抱在胸前,皱起眉头眯起眼,摆出恋人现在的样子,“‘我对你来说果然只是不过如此的存在,就算我不在你身边了,你也并无所谓吧’”

  “才没——”

  ——“‘我已经被您所抛弃了吧’”她看着他美丽的双眼,清晰缓慢地吐出了这个句子。

  

  半张的口僵住动弹不得,压切长谷部呆呆地望着她,眼睛一眨不眨,干得生疼却掉不下泪来。

  一瞬间,真的只有一瞬间,心里划过了类似的想法。

  

  一直以来玩闹般的恋爱,不被任何人看好的恋爱,只不过是一场游戏的恋爱,没有真心的恋爱,无法付出真心的恋爱。

  ——无论何时被停止都理所应当的恋爱。

  清楚地知道自己将会被抛弃,每一刻都做好了准备,这样这一刻到来时会显得不那么狼狈,但是内心深处还有着什么希望这一刻更晚到来。

  担忧没有因为有所准备而减少,反而愈演愈烈。

  

  过于干燥的双眼承受不住痛楚,终于分泌出液体,悄无声息地顺着脸颊坠落地面。

  模糊一片的视界中色彩流动,温暖而又柔软的手臂穿过他的腋下揽住脊背,有什么伏贴在他的胸口。

  “正是因为如此,我才希望你能够去。”

  那看不清的色彩,应该是他最重要的东西。

  

  正常的人类,是不会和刀恋爱的。

  “虽然并不是事实,但是我还是想要试着这么做。”她把脸颊埋进他的胸口,鼻尖触碰着心跳。

  她想要将他当成人类来爱。

  不再是她的所有物,不再是她的工具,不再是付丧神,不再需要对她顺从,可能会离开她,但是也可能会爱上她的人类。

  对等的,独立的,需要被尊重,无需敬畏,与她相同的人类。

  “我已经不害怕了。”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她想要当做那样。

  “因为这绝对是,值得冒风险的选择。”

  她将他的手牵至颊边,轻柔地蹭着他的掌心,看着努力眨着眼睛想要看清她的人,笑着。

  “而且,看起来风险并不是很大呢。”

  

  压切长谷部抢夺回自己的手掌,不由分说将她狠狠压进怀中,泪水沾湿了她的长发,他就用白色的手套蹭着水珠。

  “说的那么好听!我这边的风险才大呢!”理顺了长发,长谷部终于空出手来胡乱抹着脸,义愤填膺地样子却露出了不易察觉的撒娇:“我要走至少三天!你还那么容易被勾跑!”

  胸口传来闷闷的震动,震得他心痒,勉强松了点手臂的力道,看她从中探出头来。

  “所以,我不是已经说了吗?”审神者把自己的手臂抽出,环上他的脖颈,“‘不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爱着你。”

  或许是愿意放下过去的心结,或许是在没有她的未来里寻找真爱,或许依旧迷茫着,但是她的选择是不会变的。

  即使失去了“绝对服从”这个决定性的要素,即使被他放弃了,她也还是会爱着他。

  “因为,你是我的压切长谷部呀。”

  

  最初只不过是因为那些人为贴上的标签才有所留意,自以为是地拟定了完美的形象然后坠入“爱河”,逐渐发觉到与自以为的设定不符的地方开始消沉,感到被欺骗,殊不知其实他一直都是如此。

  一方凭借主人的地位强势主导,而另一方因为不想被抛弃而配合,犹如八音盒与其中翩翩起舞的芭蕾舞人偶,展现出的完美舞姿透露着虚假。

  

  然而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两年的时光对于两人来讲都不过稍纵即逝,但也确确实实是一秒一分实打实走过来的。

  她所恋上的也再也不是那个臆想中的完美人设,而是这两年间真正陪在她身边的,她为之哭过笑过的压切长谷部。

  这世界上只存在着的这唯一一把,被她爱上的压切长谷部。

  

  被荆棘封锁的道路照进了阳光,重获新生的枝条长出嫩芽,干枯灰暗的枝叶落地化作泥土,本以为永远无法通过的前路让人产生了想要试一试的心。

  无法相信爱且无法相信被爱的两人伫立在这里太久了,她终于向着前方迈出了第一步,站在荆棘之中回过头向他伸出手。

  她说,迈一步试试吧。

  她说,无论你因刺痛而逃走还是会与我一同继续前行,我都会站在这里。

  她说,我爱你。

  

  压切长谷部羡慕她,羡慕她将谜题解开了一半,而剩下的那一半他还不知道答案,他还要自己亲自去寻找。

  而万幸的是,他已经决定要去寻找了。


【压切婶】刀匠(更新至第二部分)

※认清作者注意避雷

※灵感来自首尾cp题

※本来想写后文的但是抽不到好的题目,可能会就这么算了也可能会自己再编




【压切婶】不会养你绑什么绑1

※曾跟对门太太说过这个脑洞,觉得很可爱并且对方的反应也很可爱就一直记在心里了

※微搞笑倾向,不要当真不要模仿,具有部分男性审神者X压切长谷部要素

※傻黑西

——————————看清作者注意避雷——————————

随着木与木摩擦的悠长声响,阳光照在了这间小屋的地板上,可被绑在房间深处的身体轮廓还是有些暧昧无法仔细分辨。

压切长谷部垂着眸,即使不用去看那落在地板上的阴影,也可以清晰地知晓来人并非他的主。

进入这隐秘房间的,是对于他来说熟悉又陌生的人。


“呀。”同样有着青紫色眼眸,不,是同样名为压切长谷部的人向他打了声招呼,“你最近怎么样?”

他这才抬了眼,望向那个只不过曾有点头之交的同体:“还不错,你家主呢?”

闻言,反倒是最先打招呼的人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自知底气不足地微微压低了声线。

“快死了,来学学你家主怎么养的你。”

“等等我要报警了!!”迟来一步的审神者喊道。



两栋本丸所处同一时间位面,也不算远,骑个长谷部一会儿就到的距离,这不没一会儿,他就跟着长谷部到了她家本丸。

打开门,情况比想象中乐观很多,这个本丸的主人只不过是被绑了手脚,靠在房间的角落里安静地睡着,阳光洒在她的身上,睫毛投下一片阴影,房间干净明亮甚至比他用来囚禁自家近侍的房间条件还要好一些,他终于松了口气,走上前去想把同僚叫醒问问状况,手指刚碰到她的肩膀,女审神者就像是崩坏了一般啪地瘫在了地板上。

“噫!!”这哪儿是睡着了!这是昏迷了啊!不如说,要不是那隔着衣服也能察觉到的高热体温,他都快要以为她已经死了!

“坐着的时候看起来像是没有事儿的样子。”长谷部皱眉,低低嘟囔了这么一句,男审神者差点被气到背过气去。

虽然自己家的傻黑西偶尔也犯傻,但是没蠢到这种地步啊,掩耳盗铃跟谁学的?

同僚昏死在眼前,他也没工夫吐槽长谷部,着手让她侧身平躺的同时支使长谷部去拿药。

“把常备药品拿出来,你家药研呢?”

“……”

“行吧,当我没问。”


她到底怎么了,这个答案显而易见。

很简单,热射病,换言之也就是严重中暑,不及时处理致死率可达40%~50%。

“今天四十多度你还一直把她搬太阳底下晒着你是不是傻?!你真当她是植物吗?!”他把扇子丢到长谷部的怀里,“拿着!自己过来扇!”

长谷部敢怒不敢言,拿着印着主命的扇子对着被泼湿了身体的主扇扇扇。

小声嘟囔着真花被这么晒也得谢了,的审神者盯着长谷部给喂到第三次水的时候,他的同僚终于醒了。

“救命……”死里逃生的小姑娘即使意识模糊,也含含糊糊地求着救,委屈得眼泪鼻涕全下来了,“他怕不是要弄死我……”

向着他衣角伸出的手半路被带着白手套的手截下,罪魁祸首将她的手收在自己掌心,转头定定的看着审神者。

“主没事儿了,你可以走了。”

我!!他再一次涌起了报警的冲动。



“求求你了,放我走吧。”审神者看着坐在自己身旁闭口不语只顾着一个劲儿扇扇扇的长谷部,内心一阵绝望。“你连个萝北都养不活!”

长谷部似乎被戳到痛处,低垂着眼眸依旧不说话,只不过扇的更快了。

“我说我要吃饭你说‘我不会放你走的’,我说我要喝水你说‘我不会放你走的’,我说我要上厕所你说‘我不会放你走的’,你这哪儿是不会放我走,你这是要把我一波儿带走啊!”

“以后不会了。”长谷部小声安抚着,他已经答应那位审神者收敛,以后最多只用软禁。

这不,绳子都解开了,也给主准备了柔软的睡处,至于她的脚上扣着的锁链,也只不过是连在他的手腕上,有他陪着,这个本丸的大部分场所她都可以去。

面对着主人“你要是再把我养死了怎么办?”的质疑,长谷部也显得有些焦虑,因为

“会被带走。”

那位审神者说如果再发生类似的状况,他会报警,会带走她送去医院。

为此,不会养花的付丧神开始向真正的世话係努力!

话说,不会养你绑什么绑?!


撒娇(?)

no枕的早上,审神者美美地打了个哈欠。

【压切婶】很困扰所以找那个巴形薙刀商量了(下)

看清作者注意避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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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盲点了。”审神者带着满身红痕一脸严肃地对长谷部说。

  长谷部微笑,然后稳稳地抬起一脚就把桌子给踹了。

  “巴!!形!!薙!!刀!!!”

  无论身形还是身高都比对方小上那么一圈,但是气势丝毫没有因此受到影响,此时俨然一副欲将眼前人压切至馅儿的人,正是压切长谷部。

  或许是因为体型相差实在较大,被扯住衣领的巴形并没有畏惧,只是轻轻推了推眼镜:“第一次,没有经验,以后就好了。”

  

  噼啪。

  长谷部脑中似乎有什么断裂了。

  

  “以后?”怒极反笑,扯着雪白衣襟的手更紧了几分,“你还想有以后?”

   他现在已经决定了,立刻刀解,谁保都没有用,就算是违反主命。

  这么想着,一发力愣是拽着比他高大许多的巴形往锻刀室走去了。

  审神者一懵,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是也觉出不善,赶忙去扯他的衣摆,但是连巴形都能拖着走的长谷部又怎么会因为这点力道就停下脚步?反倒是巴形从惊诧中回过神来,也角上了力,这才堪堪停住他的步伐。

  “……”压切长谷部深呼吸了几口气,就在审神者和巴形终于以为他要冷静下来的时候,突然有事被憋足了一口力气的长谷部拽了一踉跄。

  “多大点儿事儿啊?!至于吗你!!”差点摔个狗啃屎的审神者怒了,一摔手里的衣摆,一抬腿就往长谷部膝窝踹去了,颇有刚才长谷部踹桌子的架势。

  长谷部根本没防备身后的审神者,膝窝突袭一击虽不至于当场跪下,但也是身形一颤,终于转过身来再度面对审神者。

  “多大点儿事儿?”长谷部恶狠狠地盯着她胸前脖颈的红痕,她也被盯得不自然,伸出手挠了挠,却又是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多大点儿事儿啊?”

  长谷部冷笑一声,心说现在也知道羞耻了,知道不自然伸手挠……挠了挠?!

  那还顾得上巴形,慌忙撒了手转而紧紧握住了审神者的肩膀,像是要吻上去一般地凑近了观察。

  “等、你想干嘛?!”审神者反应速度着实赶不上长谷部的动作,等到意识到时自己已经摆出了双手投降的动作任凭他逼近。

  仅仅是看好像还不能确定,长谷部伸出了食指细细抚摸,略一停顿,刚想摘下手套确认一下,就被巴形拉了后领。

  转头不满地瞪向碍事者,却被以眼色示意,这时长谷部才发觉,审神者的脸红的像个番茄,此时正捂着胸口,皱着眉头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万分抱歉!”注意力全部分散到别处的长谷部终于注意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么失态,赶忙道歉。

  “吓、吓死我了……”微不可闻的一声弱弱叹息,却好像是给长谷部补了一刀。

  多大点儿事儿,没错,多大点儿事儿啊,只不过是被蚊子们狠狠地咬了一顿而已,确实是没多大点儿事儿。

  懊恼着自己怎么就先入为主,把那些肮脏的事情往自己主人身上安,也后悔着自己举动轻率,更多则是无奈,即使是现在,发觉一切不过是误会的他,心中依旧是隐隐高兴着的。

  这意味着什么长谷部自然明白,不如说他一直都十分明白,只不过一直以来刻意压制罢了。

  

  “巴、巴形,我们走。”磕磕绊绊说出这句话,动作僵硬着就想去藏到身形高大的男人身后,却被他扶住了肩膀制止了动作。

  “主。”冰凉的镜片一闪,巴形轻轻眨了眨眼,依旧是波澜不惊的容颜,语气也是一如既往地平稳。

  但是说出口的话,却让审神者不由得一怔。

  

  “昨天我跟您说的话,您就当做没听过吧。”

  

  腰后被不轻不重一拍,审神者就这么被推进了压切长谷部的怀里。

  她吃惊的睁大了双眼,虽然知道她利用了巴形对她的偏疼,但是,但是,难道巴形就这么丢下自己不管了吗?

  回过头去,却看到以监护人自居的薙刀露出了薄薄的微笑。

  “如果不自己去面对的话,是永远无法成长的。”

  我所能帮您的也就只到这里了,就算自卑如您,也一定能够看清的。

  

  望着巴形离去的背影,少女回想起了昨晚他对她所说过的话。

  ‘不敢面对的话就躲在我的身后吧,不着急,一步一步来。’

  当初说好要保护她的人是他,而现在将她推出面对的人也是他。

  所谓监护人,正是那个会在安心下来的时候放任孩子自行成长的人呀。

  

  安心下来?她抿了抿唇,在他看来现在是十拿九稳的局面吗?

  即使是十拿九稳,不是还有一不稳存在吗?!

  “主……”沉浸在自我的思绪之中,完全没有顾到长谷部这边维持手不知该往哪里放的状态已经好久了。刚才被推乍一满怀,手臂自然而然就环了过去,就快抱住的时候下意识地刹住了势头,反应过来再想抱住悬空的手已经不知该往哪儿搁。

  

  一报还一报,现在轮到长谷部番茄脸了。

  “那个、那个……这……”

  盯着他红透的脸听他支支吾吾了一会儿,审神者突然没那么紧张了。

  

  说得对!总是利用人家来试探长谷部的心意算什么鬼?直、直接面对……才是硬、硬道理……

  低下头悄悄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审神者默念着平常心平常心,再抬起头对上那双紫水晶一般地眼眸时,已经分外坚定。

  

  “呐,长谷部,你是怎么看待我的?”


【压切婶】觉得很困扰所以找那个巴形商量了(中)

看清作者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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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接下来的近侍将由我来担任。”

  巴形薙刀一脸平静,但是心中的惊讶还没平复。

  在场的三人之中,可能就属他完全没想过事情会发展成这个局面吧?

  从战场归来后,长谷部就抓着自己与他的对话向主揭发他的图谋不轨,摆出了一张‘我早就看出来了’的脸等着审神者发落巴形,没想到审神者只是把之前说过的话——那句他们所有人都当成玩笑的‘他想当近侍的话就给他当吧’又说了一遍。

  巴形类似宣战布告的发言其实不过是激将,这点长谷部自然不知,所以至少他对巴形会抢了他近侍的位置还是有些心理准备的,这下好了,亲自开口要人的巴形反而是对眼下局面最没准备的一个。

  不过没有心理准备,也不意味着比有心理准备的人更慌乱,这不自己边上就有一个气到快说不出来话但是还是要微笑的人吗?

  “主,”压切长谷部努力微笑着,却还是被一口气哽在了喉头,勉强咽下后又是几个深呼吸,调整好过后却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硬生生蹦了一个主之后就没有下文了。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审神者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制止了想说又说不出话的长谷部,话语似乎很是贴心,可一转头却又是冲着巴形:“你记得把橱最里面的被褥拿出来,现在近侍间的被褥是长谷部自带的,长谷部有洁癖,受不了别人睡他床。”

  “我没有!”长谷部皱着眉,急忙忙地争辩,“怎么可能嫌您脏呢?!不让您过来睡是因为、……是因为……”

  巴形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意味深长的话,突然有了捂着耳朵离开这里的冲动。

  “哦,”而审神者好像是完全没听到他后面的话一样,冲着努力维持表情的巴形一笑:“那你可以睡他床。”

  “不!可!以!!!!!”

  

  压切长谷部被自己抱在怀里的被褥挡了一半的脸,仗着审神者那个方向看不见,气鼓鼓地抿起了嘴一点都不带掩饰。

  最后那场闹剧般的吵闹被巴形以一句长谷部的被褥太小他用不了结束,明明是为了解围缓解气氛,但是长谷部听他这么说之后好像对他的意见更大了,现在视线就算接触到他也是直接越过,仿佛根本没有这个人一般。

  本来站在主这边的巴形是很有机会趁势说几句得了便宜卖乖的话来刺激一下长谷部的,不过他实在是没能想到近侍之位对长谷部来说有这么重要,此时甚至都有点后悔当初没多观察考虑就把让给我这种话说出口了。

  “那,巴形先整理着。”审神者看着长谷部拿好了东西却站在门口一直看她,便扶着他的肩膀将他调转了个身,轻轻一推示意长谷部走路,“我等会儿回来。”

  巴形应了声后,随即也无奈轻笑,审神者摆出了一副跟巴形关系不错,故意疏远长谷部的样子,但是实际上看喜欢的人受委屈也还是心疼的吧。

  

  审神者当然心疼啦,就算挡住了下垂的嘴角,那怨念的眼神可是直接盯着她看,叫她快点给个说法呢。

  不过心疼归心疼,眼下这种情况,不厚道地说,她爽爆了。

  就好像被欺负的孩子突然来了帮手撑腰,把欺负自己的人反过来欺负一顿一般,幼稚可笑,但超爽。

  

  “主。”内心戏被带着不悦音色的声音打断,她抬眼看到压切长谷部皱着眉看她,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打刀间的门口了。

  “晚上睡觉记得锁门。”长谷部耐心叮嘱,语气莫名带着责备。

  审神者自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而她总是很乐意跟他呛声:“近侍间和主寝间之间的门没有锁。”

  虽是事实,但也本是逗他玩玩,谁想到长谷部本来就不明朗的脸色顿时铁青一片,方才还被说有洁癖的他一撒手把被褥往地上一扔掉头就往回走:“把书柜挪一挪应该能堵上!”

  “等等等……”她连忙拉住长谷部,“堵它干啥?万一我有点突发状况连能来个救我的人都没有。”

  主寝室和近侍间为求清净,安排得离大家远了很多,虽然长谷部心里默默嘀咕审神者也没有啥能发生的突发情况,但是当时这个连同两间的门就是为了这个目的留的,而且理论上也确实有可能发生突发事件,最终长谷部依旧是什么都没能说出口,只是低着头走回远处,赌气一般地蹲下身,把丢在地上的被褥捡起来。

  这一捡,却又是不起来了。

  长谷部就那么蹲在那里,把脸半埋在被褥里,既不动也不说话,被审神者摸了摸头才舍得将视线微微抬起。

  “您为什么要让他当近侍?”

  “因为你不是说他想当吗?”

  “……就完了?”

  “啊?”

  “只是因为这个?”

  “不然还因为什么呀?”

  长谷部差点没被自己的主人气到背过气去,巴形确实想当近侍不假,可是,可是——

  可是他也想当啊!

  

  都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可是这巴形还没哭呢,只不过是自己转告了一声他有哭的企图,她就上赶着把奶送上去了。

  长谷部彻底无语了,刚抬起的视线又立刻埋进被褥里,他现在什么都不想说了,也不想动了,就算是被摸摸头也不想。

  审神者摸了一会儿,眼瞧着长谷部的那根呆毛都被她揉散了架了,此时没精打采地耷拉着,也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突然想起自己刚才跟巴形说一会儿就会回去找他,一面想着让他等太久也不好,另一面想着长谷部这么不理她也没什么进展,就戳了戳他的发旋:“哎,我先回去了啊。”

  长谷部闻言一惊,慌忙抬头却发现她的背影已在两步开外,脑子一热,盘旋在心头的那句话差点就冲口而出,好在有着被褥挡住了嘴。

  

  ——他的心里只有你你很开心吧?!

  

  与巴形谈话时可以讥讽嘲笑地回敬一句那又如何,但是长谷部也是十分清楚这件事的重量,不、应该说是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就算高傲的姿态不会被任何人看出心底的不安,可随着她不断向着那人靠近,伪装也噼里啪啦地掉落,剥了个干净之后就只剩下这句话,他想问她,他想听到她否定的回答,但是他更加害怕她会理所应当般地点头,那回让他连最后一点希望也失去。

  

  压切长谷部紧紧地闭着嘴,视线追随着那逐渐变小的背影,眉头皱得不能再紧。

  ——你倒是回头看我一眼呀!!

【压切婶】因为很困扰所以找那个巴形商量了(上)

看清作者,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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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和我一起睡觉吧。”

  在被问到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时,少女举起了手中的枕头,看着巴形薙刀一脸严肃地说。

  “说!!什!!么!!呢!!啊?!?!”

  此时,站在她身后平时对她总是有礼到死板的男性大惊失色,连敬语都顾不上,更是粗暴地捂住了她的嘴巴,用掳一般地将她往后拖了好几步,在阴影下急吼吼地训斥着。

  

  “这种话能对刚认识没多久的男人说吗?!话说被好好教养的女孩子家根本说不出这话吧?!”话语一停顿像是在等着少女的认同,而她被长谷部这一出搞得脑子一懵,皱着眉头瞪大了眼睛只是看着他不说话,满脑袋都只剩‘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这么一个念头。

  压切长谷部看到审神者的表情,也是意识到刚才自己的举动略显失礼,再次开口已经恢复平日里的敬语,只不过语气稍稍还是有些生硬。

  “请您三思后再开口,您的一句玩笑话可能会被有心之人利用。”小眼神一瞟,有心之人四个字咬得特别狠。

  “只不过是睡个午觉而已,”审神者啪啪啪地拍打着近侍捏在自己肩上的手,“快放开,你弄疼我了,快放开。”

  长谷部触电一般地缩回了手,诚惶诚恐地道着歉,他的主人不像他们这些常年征战的粗糙男人,不仅从未受过什么大伤没干过活儿,就连保证健康的运动都很缺乏,细皮嫩肉的主被他捏疼了,心下满是不安与歉意——即使如此,长谷部也不打算翻篇。

  “您这说的是什么话?一起睡午觉也是一起睡觉,怎么说也太没有防备心了,露出那么多可趁之机的话……”长谷部有些别扭,微微侧了侧视线,再开口音量已经低了下去,“再说,若是需要有人陪您睡觉的话,我也是可……”

  “那么,长谷部是不同意咯?”审神者有些烦躁,“你有什么资格不同意呢?”

  这一句话问得他有些哑口无言,不因其他,只因为他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

  从来都是他提出意见和建议,然后她乖乖听取,偶有争论但她也从未以主的身份强迫他服从——虽然如果她要他服从的话,他一定是会立刻服从的。两人一直以来的相处模式就好像是监护人与未成年一样,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应当,如今仔细一想,他好像是确实没有资格去管教主人的私生活。

  “我并没有不同意,我只不过是在规劝您多加小心。”口风一转,长谷部决定将多余的事情一掩而过,他虽聪明,但如今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好的说辞,决定暂且把眼下这事儿先解决掉。“巴形薙刀底细不明,太过大意的话,万一、万一主有什么闪失——”

  对于他的说辞,审神者微微一点头,却说出一句“没事儿的”。

  有事儿就晚了。长谷部一时间也是被她无所谓的态度气到了。

  “才刚刚认识不过几日,您怎么就能对他如此信任?”

  刀比刀气死刀了,长谷部不说还好,一说就想起来自己初到本丸时没少坐冷板凳,明里暗里费了多少力气才能获得相伴左右的地位,此时他真是看不透,一个既无铭又无名的刀,为何初始信任度这么高?长谷部没想针对新刀,不过在得到信服的理由前,他可不会说一句哦这样啊就轻易罢手。

  “您未免太过纵容他了,若是他说想要当近侍,您是不是也立刻会任命呢?”

  只不过是顺嘴举出的一个例子,长谷部却眼睁睁地看着主身子一侧,望着老老实实站在原地等她的巴形张了嘴。

  “噢,只不过区区近侍而已,想当的话就给他呗。”

  这一句话说得轻轻巧巧,却把长谷部脑海里想好的说辞全都冲刷个干净。

  此时此刻,他竟然有种被辜负的感觉。

  “如果!”就在她迈步朝着巴形走去的一刹那,压切长谷部扯住了她的衣袖,“……如果,只是睡午觉的话。”

  为什么不是我呢?这样低声询问着。

  对于这个问话,少女给出的答案朴素至极。

  “我想坐在他怀里睡觉,长谷部太瘦了,没有安全感。”

  所谓【令人信服的理由】,指的可能是这个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就没办法了吧,白色的手套在指尖打了滑,她的衣角就这么溜出了指缝。

  发觉他放手,审神者继续抱着枕头朝着巴形走去说了什么,然后腾出一只手去牵他,和他肩并着肩背对着自己离去。

  他透过低垂的刘海看到巴形薙刀衣着雪白,走在太阳下,就好像自己发着光一般,站在阴暗处的长谷部觉得那身影过于碍眼。

  

  虽然寻了处阴凉落座,但洁白的衣料早已被太阳晒得暖烘烘,抱着软绵绵的枕头坐进巴形的怀里,确实让人觉得安全得紧。

  “呐呐,巴形,长谷部就在附近呢。”虽然说要坐在他的怀里睡觉,可刚一稳定下来她就说上别的事情了。

  “我低估了您的侦查能力,主。”巴形薙刀稳稳地笑着,轻轻闭了闭眼睛,“诶,确实就在附近呢。”

  “我哪有那个能力,猜也能猜到啦。”话语略微一顿,她追问,“是可以听到我们对话的距离吗?”

  巴形睁开了眼睛,近距离下才能发现,他长长的睫毛几乎都要碰到镜片。

  “虽然在监视着这边的一举一动,但要说声音……这大概就有些强人所难了。”

  听到这话,审神者终于放下心来,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呐呐巴形,我有事情想要找你商量——!”

  重要的主人的请求,巴形自然是十分乐意,可惜的是听到她所说的话题,他也忍不住苦笑一番。

  ——关于‘前主’是怎么一回事儿。

  “您不觉得您问错对象了吗?”巴形有些困扰,但还是很有耐心地解释,“我是无铭的巴形薙刀集合体,具体来说,是没有前主的。”

  少女有些不耐烦地点点头表示自己完全清楚这一点:“但总会有的——而且,不就是我吗?”

  没错,总会有的,就算以前没有,那么以后也是会有的,而且很巧,正是她自己。

  若是和其他刀剑男士相谈的话,难免无法理解对方的感受,也会遇到一些因为历史问题而无法沟通的情况,这她都是做过了尝试了的。

  所以关于前主这个话题,她觉得和巴形说最合适不过。

  “你可能看不出来,其实我可喜欢长谷部了呢~”

  明明是说前主的问题,话题突然又跳到了刀剑男士的身上,巴形轻轻叹一口气,他倒是觉得可明显了呢,少女就差在脸上写出来了——不过当局者迷,他也没有非要去点破的必要。

  “长谷部可在乎他前主了呢~”巴形微一低头,织田信长的大名,他也是知晓的。

  曾被那样志在天下的人喜爱过,会受到影响也是必然的吧。他觉得并非是不可理解的事情,到了审神者那里就变成了障碍。

  她其实也并非不懂这个道理,但是喜欢都喜欢上了,感情怎么可能还是能被道理束缚的呢?那个人漫不经心地打了一个结,她不自量力去解,结果将自己也缠绕其中越来越乱——甚至,有时候会萌生出把这结,把困在结里的自己,全部都一刀斩断的心情。

  一步一步地,正在朝着危险靠近。

  正因如此,她才如此迫切地需要相谈。

  “前主真的是那么重要的东西吗?”

  看着她将卑微沮丧的目光硬逼得强势,巴形笑着轻叹:“前主的事情我不清楚,但现在您对于我来说是最重要的存在——只要是您希望的话,就算把那把压切长谷部折断,我也会让他跪在地上说爱您的。”

  虽然内容有些可怕,但语调与神色昭示了这不过玩笑话,她也十分捧场地被逗得一笑,身上撑着的最后一点力气也撤去,彻彻底底地窝在了巴形的怀里,像是个撒娇要家长抱的孩子。

  说长谷部太瘦没安全感能说得长谷部哑口无言,也确实是事实摆在这里,薙刀所常有的较大体型可以完全包裹住称不上是娇小的少女,安安稳稳白晃晃的,就像个摇篮一样。

  “如果我变成了巴形的前主,巴形会如何看待我呢?”

  她闭着眼睛,像是陷入了微眠之中一样,轻声说着。

  “您希望我如何看待您呢?”您是很羡慕的吧,织田信长的事。

  从未摸过武器的细嫩的手搭上了他的手,指尖捏了捏他的掌。

  “我希望你不要恨我,也不要记挂我,偶尔触景生情时能够想起我便可。”

  至于总是挂在嘴边,至于时常回想,还是算了吧。

  轻轻捏着他手掌的指尖微微用力,像是在叮嘱他什么一般。

  未来还很长很长,长到我看不见,所以深深爱上了你的那个人会有的,总会有的。

  “不要辜负她。”

  我不想成为你的织田信长,我不想成为你的结。

  ——只是一个也好,像我这样与死人争宠的人,就算只是减少一个也好。

  拜托了。

  

  就在巴形以为她已经睡着,少女也以为自己已经睡着的时候,

  就如同说梦话一般,用含混不清且弱小的声音,她终于说出了她所困扰的事情。

  “……长谷部,究竟是怎么看我的呢?”

  没错,这才是她真正想问的问题,巴形没有刻意去弯起唇角,只是用很温柔很沉稳的声音低声问着:“您想要听什么样的答案呢?”

  她想听什么答案他会不知道吗?他只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

  而她好像是很满意这个回复一般,勾起了嘴角,脸蛋埋在他的胸口,安安静静地睡去了。

  

  

  凌厉的风吹得人头疼,不远处传来历史溯行军的气息。

  “是叫巴形的家伙吧,你有什么企图?”这才刚刚走出本丸,他的主所偏爱的那把压切长谷部便怀着敌意开口了。

  明明知道他所指的是什么,但是巴形摆出毫不在意的样子:“企图?你指什么?”

  “你这家伙还敢说——!”压切长谷部像是被激怒了一般上前一步,“自打显现以来一直对主纠缠不放!”

  “原来如此,”巴形轻轻推了推眼镜,镇定的模样与长谷部产生了很大的对比,“底细不明的刀剑一直在主的身边,你很火大吗?”

  “啊啊,我可没办法信任你。”

  仅仅如此吗?巴形忍不住哼笑了一声,宛若小孩子闹脾气一般,巴形想要替主出一口气,‘就算折断也要让他跪下说爱你’这种事虽是玩笑,但是如果主真的那么命令的话自己也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执行吧。

  虽然主所做的行动并不能称得上是值得赞扬,但是若说是站在谁那一边,他一定是会站在主那一边的。

  “长谷部。没什么佳话流传的我除了主以外心里就没有别人了。”像是瞄准了痛点一般直戳要害,巴形现在对比长谷部,在最重要的一点上占有优势,“但是你,好像并非如此吧。”

  既然主能够清楚意识到两人之间的障碍是什么,那么这点对于长谷部来说也是再清楚不过的事情了,虽不知道长谷部对主的企图究竟如何,但至少也是希望主能够将他看做第一位——他很成功,虽然很成功,但是至少在他看来,自己已经威胁到了他的地位。

  “……那又怎样?”

  正如巴形所预想的那样,长谷部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来,虽然音量变小,但眸中的怒气已经燃烧了起来。

  放任这样下去怕是在击杀溯行军之前会先上演一场内斗,一瞬间巴形脑海里闪过这样的想法,但也只是一瞬间罢了,长谷部奉他最重视的主命带他增强练度,又怎么肯发展出内斗这种无法向她交代的事情呢?

  心下了然,语气便也更加安稳:“让给我。”

  “想得美!!”像是早就料到巴形会这么说,却没想到他真的敢这么说一般,压切长谷部一怒之下喊了出来,随即也是意识到失态,轻轻一咳:“……而且,这是该由主决定的事情,跟我说也没用。”

  长谷部如此失态,巴形还是有些开心,一方面替主人高兴,另一方面也算替主人出了口气。

  见好就收,巴形将堪堪到了嘴边的‘那我去跟主说’咽了回去,万一真的疯起来,就现在的练度差距,谁把谁折了还不一定。

  

  战场凌厉的风还是让人那么头疼,但是巴形却觉得轻松了不少。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并非只有爱慕一种,同样是珍重的关系却并非必定互相矛盾,就好像是自己将主看的无比重要,但这并不影响他在主恋爱的路上推她那么一把。

  硬说成是利用也并无不可吧。

  巴形微微侧目,看向将怒气全数转移到溯行军身上发泄的男人。

  嗨,能帮就帮了呗。


【压切婶】《单向距离》

【压切婶】5991840000

※看清作者注意避雷

※没什么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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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

冰凉的指尖轻轻划过屏幕,温暖触感就这么顺着血液流入心房。

“还在玩游戏?”朋友坐到了她的床边,把头凑过来看着她的屏幕笑。

她小鸡啄米般的点着头,如瀑黑丝就着她的动作反射着窗外的光彩。

“虽然看起来像,但这可不是游戏!”她有些雀跃地告诉朋友自己的小秘密,但害怕被认作异常,所以不敢太过于细说,“我要成为一名出色的审神者,让本丸里的大家都幸福!”

“嘿——?那真是太好了~”朋友的话语有些敷衍,手指随便在她屏幕上一戳,站在那里的男人就开了口。

‘若命我等待,直到何时都会等,只要您还会来迎接我。’

“他是我最忠心的部下呢~”她对朋友说着,眉眼笑得弯弯的。


◆差◆

压切长谷部盘点着这次出征带回的物资与刀剑,将其细细登入战绩表。

这间本丸虽然刚起步不久,但多亏审神者不急不躁地管理方法,还未曾出现过什么损失。

“呐,长谷部殿下,主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呢?”

五虎退躲在怀中小老虎的后面,怯生生地看着他。

亏得审神者信任,她不在的时候长谷部总是会替审神者打理诸多事宜,也可以说是这个本丸里与她接触最多的人。

“是个很温柔的人。”长谷部望着不远处手入室牌子上短暂的时间说,“看就明白了吧。”

虽然胸怀天下,为了达成目标不惜牺牲手下的大人物有大人物的气魄,但是珍惜着每一位伙伴的她,他也十分喜欢。


◆一◆

审神者不知道该不该对朋友们说这件事,因为审神者自己也不能确定。

审神者觉得自己好像恋爱了。

与那个人接触的时间其实也并没有很多,自己在现世也常常脱不开身,但是无论什么时候回去,他都会站在门前迎接着自己。

在战场上她不再只是远远地站着,目光时不时就会被吸引到他的身上,纤长却结实的身影灵活地翻飞着——那对于几乎过着被囚禁般的生活的她来说有着无法抵挡的魅力。

不仅于此,不仅仅止于此。

她觉得他的声音好甜,低语也好,问候也好,全都带着若有似无的感情。

应该,不是她多想吧?


◆百◆

“可能因为这次的主人殿下并不是什么伟大的人,所以很难找到吧?”

松软地橘粉色长发微微挡住了书本上的字迹,长谷部倾身避让:“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乱藤四郎直起身来,微微撅起了嘴来:“如果让主知道了我们偷偷在搜集她的情报,会不会被当做变态呢?”

“被当做谋反的可能性比较大吧?”压切长谷部抬眼望向窗外,最近她来的频率,几乎不可查地便少了,但是依旧是变少了。

压切长谷部的心里有些难受,他不知道她是厌倦了还是怎样,他只知道自己正在变得异常。

此刻心中最明显的感情不是遗憾,不是失落,而是后悔。

他清楚自己在后悔什么,但那不是他该说出口的事情,与此同时,从心底萌发出的求知欲难以压抑。

想要知道她不在本丸时是在做什么,想要知道她再怎样的环境下成长,想要知道她都经历过什么,想要知道她身边的人。

压切长谷部用包覆着白色绢制手套的手握紧了自己的衣襟,胸口闷闷得喘不上来气。


去做不该做的事情吧。


◆九◆

她喜欢上了压切长谷部。

虽然从来没有喜欢过谁,但是她很肯定如果这个世界上有‘喜欢’这种情感的话,那么这一定就是了。

喜欢上了他的哪里,喜欢上了他的什么,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怎么喜欢上他的,她回答不出来。

最近又被困住了,脱不开身,她望着窗外,静静地听着水滴不断落下的声音。


她想要回本丸去见见他。


◆十◆

经过不懈努力后,压切长谷部终于得到了一些关于她的信息。

或许是这份心意感动了上苍,他的申请书竟然被政府批准,获得了去往现世的机会。

压切长谷部小心翼翼地将政府的批文放好,转头不小心看到万屋橱窗里摆着一枚小小的戒指。

没有什么装饰,素银的指环。


最近,她已经很久没来了。

不过没有关系,这次,换他去见她。


◆年◆

“我跟长谷部已经确定关系了呢!”她仰着头,贪婪地汲取着阳光的温暖。

她的朋友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看着她,点了点头随意地道了句恭喜。

脚步轻盈,一蹦一跳地走在石阶边缘,很是活泼可爱。

怎料到一个重心不稳,眼看就要跌下石阶,她的朋友想去护,奈何距离太远是赶不上的。

索性她拼命地挥动着双手,保持住了身形,所幸是虚惊一场。

白皙的手臂张开以保持平衡,套在她右手中指上的素银指环被太阳一晃闪着有些刺眼的光芒。

她突然不动了,只轻轻唤了一声朋友的名字。

刚刚松口气的朋友抬头,只看到她转过身来,身体轻盈到似乎没有重量,如瀑漆黑的长发晃了晃似乎想要飞舞,可随后便毫无生机地坠落了下来,一如枯萎的蝴蝶。

“我想要活下去啊。”


◆时 差 一 百 九 十 年◆

他们的主人确实是一位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人物,纵使翻遍了史书典籍也没能找到她的身影。

但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数据的海洋之中他们找到了仅存的一条信息流,那就是她所书写的日志。

此时距离主命上一次的传达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压切长谷部准备了艳红的玫瑰,以及她最想看他穿的笔挺西服,延后了一百九十年的光阴,终于站到了她的面前。


她的人生可以说是无趣且单调,自幼便因病魔与家人分离,常年住在医院,年纪轻轻便早早逝去。

‘我想要活下去啊,哪怕一步也好,我想要离你所在的那个一百九十年后的世界近一点。’

读到这句话时,压切长谷部的手颤抖到握不稳刀剑,这是自她写日志的十年以来第一次吐露出想要生存的欲望。

何其可笑,不久前还觉得老天爷帮了他,现在想来只不过是愧疚她在写下这句话的没多久就去世了。


压切长谷部,站立在墓碑之前,伸出了手。

‘若命我等待,直到何时都会等。’

“让您久等了。”


‘只要你会来迎接我。’

“我来迎接您了。”


‘就算是一百九十年后,这具躯体化为尘土,意识泯没不复存在,

我也会等着的,等着与只属于我的你的相遇。’

“——我来了。”


她越过了冰冷无情的时间,他迈过了坚毅困苦的空间。

被一个人独自戴了一百九十年的对戒此时终于成双,压切长谷部低下了头,在心中轻轻地安慰着一百九十年前的那个女孩。

没有关系的,就算没能够活下来也无所谓。

若是没有办法来见我,那么等着我找你就可以了,你瞧,我这不是找到你了吗?


“‘我爱你。’”

那句因时差而得不到回应的爱语,终于在此时重叠在了一起。


往后的日子,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

190年约为5991840000秒

没什么互动是因为两人本身就没什么互动。

190年这个设定真好啊,是一个有生之年不那么远但是却没有人可以触碰到的年限,让人好像能够等到,同时又没有人能够笃定他们是绝对不存在的——毕竟190年后的世界我们谁都看不到。

【压切婶】一点小甜甜

【压切婶】把手机交给近侍sp

【压切婶】手机给近侍2

将用剩的手机交给了近侍的话……?

生理期心情阴晴不定

和近侍一起坐车困了的话

【压切婶】儿童节
_(:з」∠)_人生就是要有一场说产就产的粮

“要、要不,我给你生个儿童当礼物?
————呸!想得美!奶嘴摘了滚去睡觉啦!![怒骂]” ​​​

能不能告诉我这图哪儿违规了,发了三次了。

画个小书签。

在那之前。
看清自己想做的究竟是什么。

hsbhsbhsbhsbhsbhsbhsbhsbhsb:

做自己想做的吧,
否则的话一定会后悔。

【压切我】发病

“呐,长谷部,如果我有想知道的事情,你会告诉我吗?”
“只要是我所知道的,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么,要怎样才能给你最大的痛苦呢?”
“……诶?”
“因为,你瞧嘛,我爱着长谷部爱到快要坏掉了,拼死也没法入手你的爱情,好痛苦啊,只有我痛苦的话不会太不公平了吗?真想让你也尝尝这种痛苦啊~”
“…………主……”
“那么,对你来说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呢?将你随便碎掉?或者转手送给陌生人?干脆什么都不说就再也不来本丸呢?或者平常一些在你面前和其他男人……。我在想什么,这种事情你你明明就不会在意的,唔、果然还是送给陌生”
“主!!”
“……那么大声干什么?”
“啊 不……很抱歉,我失礼了。您不是想知道最能让我痛苦的事情吗?请让我来告诉您吧。”
“什么啦。”
“将我碎掉的痛苦只有一瞬,将我转送他人我就会立刻将您忘掉去服侍新的主,根本无法达成您的目的。”
“唔……所以是再也不回来这个选项?”
“并非如此!……并非如此,我的主,如果您不给我命令的话,那么等待您回来就是我的使命,执行主命的时候我是无比幸福的。”
“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有的,主。请您将我一直地放置于身边,给予我命令,然后无论我怎么出色地完成了任务,都请您责备我,这样的话,我就会陷入没能完成主命的痛苦之中……这样,才能给予我最长久的痛苦。”
“听起来有些可行性……”
“还请仁慈的您手下留情。”
“嗯,不过,果然不行啊。”
“……”
“因为无论长谷部完不完成任务,只要在我身边,我就会想要称赞你,奖赏你,宠爱你。这个惩罚对我来说也太过辛苦了,做不到啊。”
“主……”
“所以,得重新想才行呢……”
如果说痛苦的话,我已经承受了,不如说承受着呢。
被无聊透顶的忠诚心所束缚,看着您因自己而陷入苦恋,明明只要自己一句话就可以将最重要的您解脱,但是面对着您,我却怎么也无法将那句话轻易说出口。
明明想要守护您不被一切痛苦烦恼,自己却已经成为了您痛苦的根源。
即使如此,主。
即使如此,我也——
(想要和您在一起。)

【压切婶R15】在猫之日猫咪化的压切与婶

※兽化描写,涉及部分工口描写

※OOC_(:з」∠)_其实我今晚七点多才知道今天是猫之日的www所以木有剧情就只是甜甜

看清作者,注意避雷



【压切婶】如果对长谷部说自己要辞职的话……?

P1hsb戏份多P2婶婶戏份多_(:з」∠)_



***




多年以后的某一天,他看着她已然苍老的面容,轻轻地笑了:“啊啊,我知道了,也是时候去找下一个主人了呢。”

无数次翻涌过的不甘比起初次丝毫没有减淡,但他却已经能够不动声色地装出平淡,想要再次拉住那双枯枝般的手,然而————


“我又怎么会忍心,让你的努力白费呢?”

【压切婶】《是的就是故意的》

情人节快乐——!!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喜欢惹他生气把他欺负哭了然后再反过来被欺负x

黑花:“有本事你打我呀?”

长谷部:啪啪啪。(没有) 


【顺带一提小狐的表情参考了自己亲手抽到长谷部吧唧时候的表情(喂】 

【刀乱cafe掉落概率大致感受】

今天本来想着只待十分钟的,结果从一点到那里一直耗到了六点多……这玩意儿真的看手的,有个妹子抽了六个三日月_(:з」∠)_我总共才买了11件商品四件次郎两件宗三……狂出虎彻和博多的也有……

看了没有一万也有五千的抽蛋了,说一下直观的感受

【注意:感受并非实际掉落率并且也有很多我没看到的,仅供参考】

C组(吧唧和挂坠):

第一梯队(高掉落(单种商品我见到了七个以上))

日本号、博多、次郎、浦岛、爱染

第二梯队(五个以上)

宗三、小夜

第三梯队(三个以上)

太郎、明石、鸣狐

第四梯队

小狐丸(1个)长谷部(2个)明石(2个)

D组:(吧唧和挂坠)

第一梯队:

岩融、长曾弥、山伏

第二梯队

堀川、和泉守、江雪、蜻蜓切、一期

第三梯队

三日月、萤丸、御手杵、萤丸

D组没有感觉特别难出的,可能因为这次有真爱厨在所以我看的多(他们吃复数手上都是三四个三四个那么收)


硬通货:

爷狐四花全都是(除了日本号),基本上通过他们想要什么都能换到,姑娘们有本命可以注意一下别随便出手了,抽到其他的角色就得碰真爱了。


杯垫

关于杯垫因为是装在信封里的,所以具体出率很难掌握,我大概也就看了2、30个杯垫。

大俱利和虎彻兄弟和博多爱染真的特别容易出……尤其大俱利我看到了至少四个……鸣狐和萤丸好像没看到过

意外的是小狐和三日月的杯垫都不难出,两个加起来我看到了三四个,不算低的概率。


让我吐槽一下,这爆率是不是按照日本人气算的????

爷狐都没hsb难收啊啊啊啊啊啊!!虽然不用加钱但是根本收不到啊啊啊啊!!因为几乎没什么人爆啊!我自己三件套只有吧唧是抽出来的,挂件是收的,杯垫更是收都收不到!!!

HSB杯垫爆率简直低到令人发指!!我花了一个小时收到了hsb的挂坠,然后从两点四十一直等到了五点半才换到杯垫!!

听早上就来的人说,早上就爆了一个被另一个收全员的人拿走了,下午我一直都在收,甚至等在点餐台都没看到再爆出来第二个hsb!也就是说除非有人抽到hsb直接拿了就走了,不然今天一天北京animate截止晚六点就爆了两张杯垫……?

为了杯垫我喝了三杯超难喝的饮料_(:з」∠)_最后欧了一下抽到只小狐,当时妈妈已经打电话叫我回家了,不甘心所以又等了一会儿,刚好来了一个喜欢小狐的妹子抽C组,我就在边上许愿希望她能抽到hsb或者小狐,抽到hsb我就和她换,结果她男朋友真的抽到hsb了!!

真心是命运啊——————!!!

【但是感觉更加对不起小狐丸了orz……】

晒一下全家福


感叹一下,长谷部在中国人气低实在是太好了!!!

顺带出宗三的挂件!50不包邮!有外壳!

【某年某月某日的某位审神者的故事】

半夜从睡梦中惊醒,略带疼痛的不畅感让这次醒来显得与平常有些不同。

“发生什么事了吗……?”

平日里对我恭敬怜惜的他,会在午夜将我弄醒已经是极为少见,不仅如此完全没有控制的力道将我的肩膀按得疼痛。

或者,该说是完全控制不住的力道。

眨了眨眼睛,才略微清醒过来的神经被他吓了一跳。

“为、为什么要哭?!发生什么了?”

刚刚还在在意的疼痛此时就被忽略,我手忙脚乱地扶着他坐起,开始安抚着眼前的男人。

手指刚想替他抹去眼泪,就被他紧紧地抓在了手心里,我从未看过长谷部哭得这样放肆,甚至曾被我冷落的时候也没让我直接撞见过他的眼泪的人,现在只是不管不顾地抽泣着。

“梦到了主消失不见,把我一个人丢下的噩梦。”

从颤抖的唇齿之间拼凑出的话语,让我觉得又可爱又心酸。

身体微微前倾,将鼻尖轻轻地蹭着他哭红的鼻尖,我以我能够给予的最大力气回握着他的手掌。


“好了啦,不要哭了。”

“你瞧,我这不就好好地在这里吗?”


就先不告诉你好了。
终有一天,
我会从你的世界里消失。



【某年某月某日的某位长谷部的故事】

我又梦到了,那个让我忍不住哭泣的梦。

平静的一眼望不到边的广阔湖面,以及那灰蓝色却漂浮着云彩的天空。

我哀恸地跪倒在浅薄的湖面上,嘴角情不自禁扬起虚假的微笑。


这个世界里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这是我摆脱不了的梦魇,我曾经无数次地在这个世界里与她分别,无数次被虚假的梦境刺穿心房,那痛苦是我所体会到的最痛最痛的感受。

啊啊,又梦到这个梦境了。

这真是太好了。


多么可笑啊。

曾经那么厌恶的这个噩梦,竟然成了现在我见到她的唯一希望。

梦境无限重复,我被她的虚影一次又一次地丢下。

这是多么地可笑,而又可悲啊。


但是,太好了。

能够再次见到你这件事。

真是,太好了。

【压切婶】片想

※单相思+暗恋、真的只是单相思不用期待更多

※稍稍偏向于短散文的叙述方法……?

※认清作者,自行避雷


不久之前在微博上说想写彻头彻尾的单相思,这次写了出来!虽然大体上很不一样orz那样的长谷部很可爱但是我会太过于心疼写不出来……嘛这样的长谷部我也心疼就是了……



——————————————————————

◇序

“没有关系的,因为长谷部是第一次做饭嘛。”

第一次和主见面,本想展现出自己有能得力的一面的,谁成想。

是压力锅的排气孔被食物堵住了吗,还是怎么样的,厨房被弄得乱七八糟的。

太过于心急了,会失败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她放下心来轻轻感叹着,没有人员伤亡真是万幸。

纤细的手指穿插进入我的发间,她弯下身子,有点困扰但是却没有丝毫责怪地笑着。

“没有经验的第一次都很容易失败,第二次、第三次……渐渐地就会上手了。”


这就是我获得人身后的第一位主人,是一位十分温柔的人。

是我誓将忠诚双手奉予的人。


◇春

将和菓子放入食皿中排好,因为三日月宗近和短刀们特别喜欢吃,主又总是那么心软,所以特地比人数份多做了一些另外盛在了别的食皿中。

这个盒子可要好好保密,连主也不能告诉,得在宴会后期再拿出来才行,不然大概也还是会被别人分走吧。

这么想着,我嘴角情不自禁地浮起了笑容,她是一位看到下属开心自己也会开心的主人。


来到这个本丸已经有些日子了,料理还是不能很好的做出,但是在甜点方面出人意料地顺手。

本来都已经开始安慰我不能做饭还有别的事情可以干的主,知道了以后非常开心的牵着我的手。

“太好了!以后能吃上长谷部做的点心了!”

主的手嫩嫩的润润的,十分温暖,我十分高兴。

这高兴并不全是为我终于能够在料理方面发挥作用而高兴。

主在为我担心呢。

仅仅因为意识到了这点就能够感觉到开心。


和一起内番执勤的狮子王一起将几十人份的甜点拎去了山顶的万年樱树下,今天微风徐徐,天气晴朗,正是等了许久的赏樱好日子。

大多数人已经凑在那里做着事前准备,铺在草坪上的厚织布是主从现世带过来的东西。

我到达那里的时候,主正看着五虎退的小老虎叼着一沓坐垫使劲想要帮忙的样子笑。

“这只是老四哦。”

有着金色的眼睛,四只爪子是黑色的,尤为活泼好动的一只。

她摸了摸它的头顶,那只老虎就像是猫一样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别看它这么调皮,其实是个好孩子呢。”

我从小老虎那里抢来了一枚坐垫,落坐在她的身边。

“也真亏您能好好分清楚呢。”

这群白虎太过好动又总是凑在一起,放眼望去黑黑白白一片,能够分辨出来着实不容易。

听到我这么说,主露出了自豪的笑脸,看着那样的笑脸,我的心情也跟着高涨了起来。

“不仅小老虎,大家我都能分辨出来哦!”

就比如我家的长谷部身边的氛围更为温和,笑起来眼睛会亮晶晶的,别人家的却不会。

炫耀一般地细数着我与别人的不同之处。


从她口中说出的是我闻所未闻,从未考虑过的事情。

不过,如果真的和别人家的压切长谷部有所区别的话,我想

“大概是因为变得与您相像的缘故”

这也一定是一件十分美妙的事情。



◇夏

成为主的部下已经是第三个年头了,现在的我已经是可以挺起胸膛来说自己是最适合站在主身后的那个人了。

不仅我是这么认为的,甚至不仅主也是这么认为的,就连本丸的同僚们也都认同了我,在主不在的日子里,我已经挑起了任务分配布置的工作。

“这不是挺好的吗?”她理所当然,“都是长谷部这些年来努力的回报。”

这么说着,她来本丸的时间却渐渐少了。

身边熟知的几位审神者也有同样的行为,想想也是,本丸渐渐走上了正轨,即使审神者不在的话短时间内也不会有什么纰漏,就算来了新刀,也会有足够的富裕人手来教导。


但是,怎么说呢,见不到主的笑脸果然大家还是会寂寞。

我也是。


微风轻轻晃动风铃,树影斑驳了清晨的日光,就在这样一个安静地有些过分的早晨,收到了主的来信。

信带来了她叫大家夏天太热可以适当休假,以及她不久之后就会回来的消息。

问题不是那个,问题是夹着的东西。

白皙的皮肤大量露出,被日光照得晶莹剔透,背景是一片湛蓝的大海。

“比基尼超可爱!!”熟知女孩子衣服的乱藤四郎似乎清楚那有些过于暴露的着装是什么。

以为主被人轻薄的我听了解释后悻悻收刀入鞘,像是观察着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般,所有人围了一个圈。

七嘴八舌地称赞着讨论着有些不堪入耳的事情,虽然是刀剑的化身,但是所谓男人就是这种生物。

“喂,别用那种肮脏的眼神看主。”

我有些不满地轻声训斥。

忘记是谁了,有个人在人群里轻轻地笑出了声音。

“长谷部的独占欲还真重啊。”

独占欲?

“这个词应该是用在恋人身上吧。”

这个词和身为属下的我应该是无缘的词汇,就算是生搬硬套,那至少也不应该用在我和主的关系上。

下意识地皱起了眉,许久没有见到主让我变得有些易怒了吧?

“你的意识是怀疑我对主不忠吗?”

不是这个问题,没有人这么说啦,鹤丸国永大笑着揽过我的肩膀,打着圆场。

鹤丸国永平时看起来靠不住,却总能完美地把控住气氛,回过神才发现刚才明明自己的口气太过尖锐,大家却已经被带的又欢声笑语了起来。


只不过渐渐接近正午的太阳变得毒辣了起来,让人有些焦躁不安。



◇秋

主要结婚了。

边感叹着主也终于到了这个年纪了,边和大家一起翻看着相册,看了相册才突然发觉主的变化有多么大。

仅仅是十年而已,不过是一眨眼就会过去的十年而已,眼前这位女性和相册中最初记录的样子已经判若两然。

个子稍微长高了点,淡薄的身材也渐渐丰满了一点,虽然还是那个温柔的主人,但是变得更有女人味了。


“怎么样呢?如果长谷部要抢亲的话,大家估计都会帮忙的哦?”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被开这样的玩笑了,还好没有被主听到。

“帮大忙了,如果有你们帮忙一定会失败的。”

经过这些年,我也变得圆滑了起来,不再去一一细究每句话,偶尔也能顺应着分为笑着说出烘托气氛的话了。


不过说实在的,要看着自己的主人将其他人奉为夫君,多少还是有些不甘心。

大家一直以来崇敬的这位大人,将会对另一位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家伙俯首帖耳,只是想想就会觉得火大。

不过火大归火大,对于终于获得了自己的幸福的主,不祝福可是不行的。


漫山遍野的秋叶红的像是火一般,她带着她的新郎第一次来了本丸。

然后第二年的秋,依旧是在一片红的像火一般地秋叶中,主的孩子降生了。


为了避免孩子寂寞,主比结婚之前更加经常地来到本丸,当然,带着孩子。

主的孩子十分可爱,偶尔被主拜托照看,会不自觉看着她的样子想,主小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么可爱呢?

虽然偶尔会让人有些头疼,但是很活泼,而且是个温柔的好孩子。


这是第几年了呢?

之前还在感叹着主的变化大,没想到主的孩子变化更大。

竟然,一天天地越来越像主了。

——哈哈,为什么自己要说竟然呢,我也有点搞不明白,因为这本身就是主的孩子呀。


与此相对的,主也一天一天地衰老了下去。

“呀,长谷部。”

我将羽织披上了她的肩头,她将视线从红叶上转移到我的脸庞。

“今年的红叶可真好呀”

就像是我结婚时那样的好。


我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站在她的身边,陪伴着她一起静静地欣赏着红叶。

是不是因为过去的主的事情呢,这红叶红得太像火,每次看到,我的心中总是堵堵的喘不上气来。



◇冬

主回现世去已经好几个月了。

本丸基本上已经停止运作了,有部分刀剑在向狐之助打探交接事宜,虽然很想喝止,但是我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了。

生老病死,人类不就是这样的存在吗?就算再怎么想否认,这也是神明都无法违反的规律。


我讨厌冬天。

整个世界的温度都降了下来,只有屋内的暖炉热烘烘地烤着,给人一种虚假的温暖。

雪花大片大片从灰白色的天空中飘落,我已经接连好几天没有事情做,只是靠在门框的边上望着大雪。


明明觉得认识主才是不久之前的事情,却觉得上一次见到主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不吉利的事情不敢宣之于口,更不敢细想,明明有了明确地预感,却还是每天祈祷着与她的再次相见。

这种时候就会特别讨厌付丧神敏锐的察觉能力呢。

果然,等来的终究只是主亡故的消息。


我将那封简短的书信读完后,整个大厅是一阵沉默,就像这死去了的冬天一般。

紧接着,不知从哪里传来了一点点抽泣的声音,像是受到这声音的蛊惑一般,一个、两个,宛若回声一般不断扩大,等到我发觉的时候,整个屋子的大男人都哭得不成样子了。


我大概是唯一没有哭泣的人吧。

像是一直绷着的一股力量突然卸了下来,我竟然松了一口气。

身体轻飘飘的,胸口的地方空荡荡的。


主,已经不在了。

我环顾一周,同为刀剑的大家站在这里。

这种事情无论是在座的谁都不是第一次经历,没关系的,等到交接完成,我们有了新的主人,有了新的需要侍奉的对象,一切都会好的。

对,就像是主能治愈我们失去前主留下的伤痛一般,不前进的话不行。



◇终

一切如我所料想的那般,所有的事情都一如往常那般有条不紊地继续运行着。

唯一没能如我所料的事情,就是胸口那种空缺感一直没能消失。

新的主和前主不一样,是一个有些大大咧咧的女孩子,各方面都和她有很大不同,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相同的事情的话,那大概就只有她也是个好孩子这一点吧。

无论什么时候都闲不下来的她,跟着演练的队伍归来,蹦蹦跳跳地扑进了我的怀里。

“呐呐长谷部!跟你说我刚才可丢人了!”活泼且富有生机的少女捧着脸蛋哀嚎,“因为平时一直都是你在做近侍,差点就把对方的长谷部当成自己的给带回来了!被狠狠说了一通呢!”

看着主苦恼,我不可能坐视不管,轻轻弯下了身子低头微笑,将那件事告诉给了她。

“我和其他长谷部有一个很大的不同哦。”被我的话语吸引,“据说我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亮晶晶的。”

这是她曾经对我说过的话,几十年了吧,记忆却丝毫没有褪色,鲜明到我似乎能够看到她当时自豪的表情。

我本来以为这已经是比起温和的氛围明显许多的区别,但是主却漏出了一脸苦恼的表情,像是不太能听得懂我说的是什么。


说起来,我也没有确认过。

稍有空闲,我跑去了洗手间对着镜子笑了笑。

理解了主困扰的原因,因为我笑的时候并没有如她所说的那样双眼发亮。

那么,是她骗了我吗?

在洗手间苦恼着的我不巧被烛台切撞了个正着。

“……对着镜子干什么呢?”

无视他的问句,我向嘟囔着长谷部君脑子没问题吧的他提出了确认,他有些了然地苦笑了起来。

“以前有过的吧?眼睛闪闪发亮,神采奕奕的样子。”

只对着她笑的时候有过。


这是,什么意思呢?

再怎么迟钝,再怎么不中用,事到如今,终于是反应过来了。

看到她丈夫时的不愉快,无法被填补的缺失感,只对着她的时候亮晶晶的双眼。

所有的事情串起来,所指向的答案只有一个了。


啊啊,明明已经失去过很多次主人了,可是却没能像其他刀剑男士那样哭出来的理由也是。

因为整个本丸只有自己,失去的不是主人啊。


抬起头望向镜中映着的自己的面容,那双眼终于又亮起了点点光泽,但是那光泽滑落出眼眶,顺着脸颊沁湿了捂着口鼻的白色手套。

正如她所说的那样,没有经验的第一次都很容易失败。

第一次的料理也好,第一次的恋情也好,第一次的失恋也好,我全部都搞砸了。

就连现在,第一次的哭泣,是否也是因为我给搞砸了的缘故呢,感觉到了简直要超出承受范围的疼痛。


我弄砸了不能弄砸的事情,但是却好像永远都会被她所原谅。

熟悉的话语,清晰地响在了耳边。


第二次、第三次……渐渐地就会上手了。


可惜的是,这回就算她能够原谅也无济于事。

已经不会再有第二次、第三次了。


忠诚奉给了新的主人,并且自此以后也会辗转他人,不断地为不同的人侍奉下去。

但是只有一颗的恋心,已经随着她消失在这世界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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